第49章 斩草除根，万兽听令

清明。

风雪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得能挤出水来。

林萧没有穿那身雪地伪装服，换上了一身从鬼子军官身上扒下来的，还算干净的深色棉衣。

他的手上，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里面装着两瓶烧刀子，还有几斤被熏烤得焦黄流油的野猪肉。

大黄跟在他身后，步履沉重，没有了往日的跳脱。

天空中，闪电盘旋的高度也压得很低，翅膀划破冷空气，带起呜咽般的风声。

他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山坡。

这里，埋葬着他最初的战友，他的班长，还有那群连名字都快要记不清的兄弟。

几个月前仓促堆起的土坟，己经被风雪压得矮了半截。

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印记。

林萧走上前，将布袋放在地上。

他先是拿出那半截属于山本一木的指挥刀，噗嗤一声，狠狠地插在了坟前的冻土里。

接着，他掏出了那枚金光闪闪的菊花勋章，随手扔在了刀柄旁边。

“班长，兄弟们。”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那个叫山本一木的老鬼子，还有他那五百多号人，我一个没留，全给你们送下去了。”

“这把破刀，还有这块烂铁片，是那老鬼子的。”

“给你们当个玩意儿吧。”

“让你们在那边，也能踩着他的脑袋，骂他狗娘养的。”

林萧说完，拧开一瓶烧刀子的瓶盖。

浓烈的酒香，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没有用碗。

就这么举着瓶子，将清冽的酒液，缓缓地，一滴不漏地，洒在了坟前的土地上。

“这第一瓶，敬你们。”

“敬你们这群没活到看胜利的傻小子。”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另一瓶酒，仰起头，对着瓶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没有声音。

没有抽泣。

就那么安静地流淌着，混合着尘土，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这是一个铁血硬汉，最柔软的时刻。

大黄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它没有上前去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默默地走到林萧身边，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紧紧挨着他，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唳——！”

天空中，闪电发出一记穿云裂石的悲鸣。

那声音凄厉，悠长。

像是在为这片土地上沉睡的英魂，奏响一曲苍凉的挽歌。

林萧在坟前坐了下来。

一坐，就是一整天。

从晨曦微露，到残阳如血。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脑海里，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一次又一次地闪过。

班长粗糙的大手，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温度。

小战士第一次上战场时，吓得发白的脸。

大家围着篝火，吹着牛皮，畅想着战争结束后，要回家娶媳妇，要生一堆娃的场景……

一幕幕，一点点。

清晰得如同昨日。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放松，也是最痛苦的一刻。

他不用再绷紧神经去算计敌人，不用再思考下一顿的着落。

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像个普通人一样，去悲伤，去怀念。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平线。

夜幕，降临了。

林萧缓缓地站起身。

他脸上的泪痕早己风干，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悲伤正在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更加冰冷的意志。

他对着那座孤坟，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们，安息吧。”

“你们看着。”

“只要我林萧还喘着一口气，这片长白山，就永远姓中！”

“小鬼子，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这是一个誓言。

一个男人，对一群亡魂，许下的最沉重的诺言。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再没有一丝留恋。

悲伤过后，是更强大的力量。

……

回到山洞基地。

气氛不再沉闷。

林萧点燃篝火，火光映照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神里跳跃着思索的光芒。

山本的部队被全歼，短时间内，关东军不敢再轻易派大部队进山。

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

下一次，敌人到来的，绝对会是更疯狂，更不择手段的报复。

他需要变得更强。

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强大的力量。

他想起了杨靖那支抗联小队。

他们是火种，但还太微弱。

自己一个人，终究是独木难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从山本文件袋里找到的，关于“神武计划”的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