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杀立威，血染雪原

狗叫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声两声，是一群。

那种训练有素的军犬，吠叫起来短促、凶狠，穿透力极强，隔着几百米都能让人的头皮发麻。

日语的吆喝声也清晰了许多，在风里断断续续。

“在那边！血迹到那里就断了！”

“畜生一定是躲起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

“哈哈，今天晚上有老虎肉吃了！太君武运长久！”

林萧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妈的。

这帮畜生，来得真够快的。

五个人，看装备，一个曹长带队，一个机枪手，三个步枪兵。

还有一条黑黢黢的狼狗，正吐着舌头，兴奋地拽着牵引绳，拼命往树洞的方向拖。

危机感，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扎遍了林萧的每一寸皮肤。

被他们发现，自己这个状态，就是个活靶子。

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紧张，又开始渗血，一股热流在冰冷的棉衣里扩散，然后迅速变凉。

怎么办？

跑？

拖着这条伤腿，在这没过膝盖的雪地里，他跑得过狼狗？

开玩笑。

打？

三发子弹，打五个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外加一条狗？

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

林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头东北虎。

一人一虎的对峙早己结束。

此刻，这头猛兽正死死盯着那几个正在靠近的人影，喉咙里翻滚着一种骇人的咕噜声。

那不是恐惧。

林萧能“读”懂。

那是憎恨。

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死不休的仇恨。

它巨大的身体微微弓起，每一块肌肉都像拉满的弓弦，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林萧的脑海中猛然成型。

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战术。

他看向老虎，不再用语言，而是将那个刚刚成型的、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战术意图，整个“推”了过去。

**伏击。**

**我正面，你侧翼。**

**我打机枪手，你干掉那个领头的。**

**合作，我们都能活。**

**不合作，今天我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没有声音，没有交流。

但那头东北虎巨大的头颅，却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对金色的竖瞳，死死地锁着林萧的眼睛。

困惑。

审视。

然后，是……一种惊人的，近乎于智慧的理解。

它看懂了。

不，是“听”懂了。

下一秒。

这头庞然大物做出了一个让林萧都心头一跳的动作。

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忍着右后腿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拖着那个沉重的捕兽夹，庞大的身躯竟然如同一道滑入水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旁边一人多高的灌木丛。

灌木丛后的雪地微微起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雪窝。

它就那么滑了进去。

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响动。

雪地上的血迹，到树洞前戛然而止。

而那头真正的杀神，己经潜伏到了敌人的侧翼。

猛兽的潜行。

林萧心里只有一个字。

牛逼。

他不再犹豫。

强忍着腹部刀割般的剧痛，他用胳膊肘撑着树洞的内壁，一点一点地调整自己的姿势。

每动一下，伤口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

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额前的头发。

但他一声没吭。

老掉牙的三八大盖被他端了起来。

冰冷的枪身贴着脸颊，他眯起一只眼，透过树洞的缝隙，将准星稳稳地套在了队伍最后方那个鬼子的身上。

机枪手。

只要打掉他，剩下的步枪兵，在近距离内，对那头老虎的威胁就会降到最低。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也是他唯一的子弹。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打，他根本没有机会拉动枪栓，上第二发子弹。

一枪。

定生死。

……

“嗯？”

日军曹长，名叫佐藤，此刻正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这棵巨大的枯死榆树。

狼狗在他脚下狂躁地低吼，对着树洞的方向龇着牙。

“奇怪，血迹到这里就没了。”

一个士兵端着枪凑上来。

“曹长阁下，那畜生会不会就躲在这个树洞里？”

佐藤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躲起来了？很好。”

他踱步到树洞前，距离不过十米。

他能闻到从树洞里飘出的淡淡血腥味。

是那头畜生的味道。

他得意地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惨白的雪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

“一个受伤的畜生罢了。”

他用刀尖指着黑漆漆的树洞。

“用不着浪费子弹。”

“宫本，用手雷，把它给我从洞里炸出来！我要活的，至少要留一张完整的虎皮！”

“哈伊！”

被点到名的士兵狞笑着从腰间摘下一枚瓜式手雷，拉开引信，就准备往树洞里扔。